活動側寫

古義人-信義文史學堂-我在精神病院四十年的照護歲月/張碧凰

1934年,台灣第一座公立精神醫療機構「養神院」,就蓋在今日松山工農東邊的住宅區上。1967年,「台北市立精神養護所」也到象山山腳下搭建簡易院舍,逐漸發展成今日的「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」。有很長一段時間,社會大眾把精神病患視為不定時炸彈,認為它們該被「隔離治療」,這兩座重要的精神醫療機構一前一後來到「荒郊野外」落腳,正是因為1970年以前的信義區多是農地、工廠,適合安養。50年的時光過去,已讓信義區從良田搖身一變成為大樓林立的現代化城市,社會對精神疾病患者的看法,是否也該隨著時代而有所變化呢?透過精神醫療工作者張碧凰護理長(以下,我們也仿照醫療人員,稱呼她「阿長」吧)的分享,我們可以從她在松德院區40多年的工作經驗中,找到一點蛛絲馬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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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識精神疾病

阿長說,精神病多是認知上的障礙所引起,臨床症狀又分「正性症狀」和「負性症狀」。「正性症狀」是指病人會出現幻覺、妄想或混亂,譬如會覺得他人對自己有意見、或是認為自殘行為可以替家人免除災難;「負性症狀」相對來說是退縮低迷的表現,病患情感平淡、語言貧乏、動作緩慢,常給人懶散、髒亂的印象,不了解的人可能會認為病人好手好腳卻不工作、沒有上進心等。

精神病患在接受治療後,有八成會出現負性症狀,而七成服用藥物後還是會有正性症狀,所以多數都無法進入婚姻關係,能順利找到工作的也只有三成多。倘若沒有家人的支持,他們就會面臨經濟困境,在家人離世之後,很可能終其一身都要住在醫院裡。

服用精神藥物雖然可以改善症狀,但藥物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覷。阿長說,第一代抗精神病藥物容易讓病人產生小碎步、手腳發抖,第二代、第三代的藥物雖然相對沒有肢體發抖的困擾,但病人會不自覺流口水、白血球降低,甚至引發代謝症候群,導致他們越來越胖,甚至衍生心血管疾病。這些外觀上的徵狀,都很容易變成病患回歸社會的門檻。

個案的生命故事

阿長跟我們分享幾個印象深刻的個案。

有個妄想症的個案,因為有很強的工作意願,所以醫院讓他去廚房實習,訓練他在工作時不會自言自語或傻笑。後來醫護人員發現工作的確會讓個案的精神狀態好轉,就正式帶他去求職。阿長還記得他們沿著下山的路走,在電線桿上看到有家工廠在徵作業員的訊息,一天140塊、月休兩天、全勤500,便上前應徵,個案也順利開始工作。當時阿長不敢跟老闆講說個案有精神疾病,結果某日老闆要求個案加班時,個案回他「我住療養院,不能加班」,才東窗事發。

老闆自然是打電話到醫院抗議,阿長馬上飛奔去解釋個案沒有攻擊性、不會傷人,但老闆還是以個案「手會抖」為由減了他的薪水。之後,阿長每個禮拜下班都會去探視個案,並跟老闆保持聯繫,但個案自己卻很難釋懷,常寫信給總統和行政院長抗議自己比別人低薪,甚至老闆也成了他的妄想對象之一,例如他認為老闆是後母的弟弟,要侵佔他的財產。(個案的媽媽很早就過世了,過去常妄想後母要侵佔他的錢)

個案的妄想症終究還是發作了,一度被送往急性病房,出院只好留在醫院作環保清潔工作。對阿長來說,個案堅持要工作的韌性是很難能可貴的特質,所以醫院也確實跟醫院清潔公司協調,請清潔公司將一些工作外包出來給病友,即使是把一個人的工作拆給十八個病友來分擔,也能讓他們透過勞動而「有用武之地」,這對病情的改善來說,有著藥物所達不到的正面效果。

在醫療環境中,醫護人員會不斷面對精神病病友與常人無異的七情六慾,因此阿長也積極和公部門、民間團體合作,引入各種資源讓病友可以在醫院中滿足學習、經濟和認同的需求。例如1998年與台北市教育局合作開設特殊教育班,讓無法正常上學的青少年精神病患可以在醫院學習;1998年先有國中部(蘭亭書院),後來因為很多孩子想念書,但實在負擔不起私立高職每學期五、六萬的學雜費,2002年又開辦了高中部。教育資源的提供,也確實在青少年病患的治療上發揮舉足輕重的功能。

阿長再以一個青少年自閉症個案「滷肉飯」(暱稱,因為病患很喜歡吃滷肉飯)為例,滷肉飯因為暗戀班上女同學,下課會跟蹤對方,甚至不準對方跟別人講話,造成對方的困擾。而因為女同學不喜歡他,有一次他還想從學校三樓跳下來,學校只好把他送到急診,於是滷肉飯就從急診住進了精神科的急性病房。三個月後雖然情況改善,卻再也回不去學校。醫護人員將滷肉飯安排在蘭亭書院中學習,針對他的特質設計課表,例如他很喜歡養烏龜和魚、喜歡洗車,阿長就拜託同仁把車子給他洗,創造活動機會。

但對滷肉飯來說,實在想不通為何不能回學校唸書,就在某次蘭亭放學後回學校找校長理論,校長嚇到把校長室的門窗關起來,滷肉飯便拿石頭砸校長室。後來醫院只好試著把滷肉飯轉到離松德院區不遠的國中就讀,一個禮拜上一天課、兩天課,慢慢地增加天數,直到他願意穿上興雅國中的制服,院方才放心他可以正式回歸學校。

透過精神病患認識生命

過去因為缺乏認識精神疾病的管道,社會大眾看待精神病患通常會帶著誤解與排斥的眼光,例如以「肖病院」稱呼省立台北療養院,或是以「五分埔有夠衰洨,肖病院兼豬哥寮(種豬交配繁殖所)」這樣的語言自嘲。現代人的生活壓力大,其實從自己的生活經驗,或多或少都可以接受壓力會造成情緒上的疾病,就跟生理病痛是一樣正常的。透過張碧凰護理長的分享,和她引介外界資源進入醫院內協助病患的努力,更能思考「正常/不正常」的界線-或許精神病患跟你我沒什麼不同,身為血肉之軀都有愛人與被愛的需求,但是往往因為這樣的需求被長期「漏接」,最終才會導致了發病。

透過認識他們的生命故事,其實也是從「患病」的經驗回頭檢視我們自己日常中如何保護、關照自己與親人的心靈健康。更重要的是,身為精神醫療機構鄰居的我們,是否也能替精神醫療多做些什麼呢?例如,「社區」有沒有可能成為精神醫療人員的後援?居民的接納,能否讓生病的人獲得更多站起來的力量?相信阿長的分享,不但是帶領我們認識精神疾病,也能啟發我們重新認識「生命」最基本的需求,以及個人與社會環境環環相扣的面向吧!

【延伸閱讀】

1.養神院(林小昇之米克斯拼盤拼盤)

2.精神病患基本人權建立與空間轉型:以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為例(台北市立聯合醫院/柯一青工程師)

【田調小組】信義區老樹-大葉雀榕的堵南尋親記

十幾年後再相遇 終於放心了            1070722  蔡燕珠

在信義社大文史班分享民國92年到94年松勤街大葉雀榕的際遇之後,起了回響。社大去函堵南國小詢問大樹下落,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:她活得很好!歡迎來看她! 真的太棒了,於是我們幾個人相約去尋親。

坐火車去堵南

星期日的中午,我和夥伴選擇搭火車,目的站是百福。總覺得這個站名好像很新,應該去問個究竟,但….還是先辦正事:到堵南國小看大葉雀榕。

出了車站是下午一點38分,日正當中。身旁的夥伴沒戴帽子,走在柏油路旁熱氣往上燻,汗珠從他短短的頭髮底部不斷冒出來,他依然很鎮定地讓汗珠在頭皮上聚集滾動然後流到臉頰,哈!如果不是心中有個篤定的目標,我想他心裡一定會罵自己大熱天來這裡幹嘛呀? 還好一路有實踐橋、百福橋、基隆河景稍微引開我們的注意,走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傳說中的堵南國小。喔!有城堡式的屋頂ㄛ!很吸引小朋友的視線喔!是星期假日又是暑假, 學校靜悄悄沒有任何聲音。

眾裡尋她千百度

校門口兩棵茄苳老樹正值果期,白頭翁快樂地享用著。我們努力巡視每棵樹,開始點名,木麻黃、 第倫桃、 正榕、大花紫薇…..啊呀怎麼沒找到那位芳鄰?

忽然,我看到那熟悉的大葉子…就是她!大葉雀榕大葉雀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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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細打量很久,長得這麼好又這麼粗壯,這會是當年被砍得遍體鱗傷的她嗎?
我們還是不敢確定,繼續在校園尋找是否還有其他棵同名的大樹,但沒有找到。

看了一下校方給的大葉雀榕位置圖,在籃球場附近就只有這棵啦!就是她啦!

心裡真百感交集,想到十幾年前為了保住她不斷打電話、不斷闖入工地,以為溝通完了可以把她留住了,卻在一個清晨睡醒,發現大葉雀榕從松勤街莫名其妙的不見。和家裡外子難過好久。以為從此再也無緣相見了,沒想到今日可以……。啊 …真的太興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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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田調小組】在信義區尋找有松的路─消失的大葉雀榕

在信義區尋找有松的路 20180507 蔡燕珠

信義區有松的路簡圖

也許有人會覺得信義區怎麼有這麼多名為有松的路 : 松智路、 松仁路 、松勇路、 松高路、松壽路 、松廉路 、松勤街……。其實是有原因的:

在信義計畫區還在松山區內時,臺北市政府民政局為該計畫區新道路命名時 ,東西向道路為忠孝仁愛,南北向為高、壽、廉。 為區隔這些路屬於那一區,特在每條路名前加上「松」字。可是第1條松忠路就出了問題,因為「松忠」兩字讀音與「送終」頗相近,不太吉祥,於是臨時再改用智仁勇這就是後來松智、松仁、松勇路名的由來。 沒想到,信義計畫區在行政區域調整後,併入信義區,但以「松」字命名的道路已來不及更改,只得沿用至今。
(以上參考信義區公所網站)

從松勤街來說起

最早的松勤街是從莊敬路這端起到中強公園止,後來才把景聯廣場到莊敬路的這段也加入。松勤街其實很晚才發展,民國78年到80年初松勤街後段幾乎很少行人。曾經走路要去中強公園,走著走著竟然會在路中央發現如小山丘的土堆 ,還得繞過它, 因為有人到這裡偷倒工程廢土!那時這裡算是東區邊陲帶,夜晚來臨整個松勤街進入寂靜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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