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ily Archives: 2019-09-10

古義人-信義文史學堂-螢回城市蟲鳴鳥叫 談都會濕地生態復育/陳德鴻

現代公園的出現,往往與都市發展、擴張過程中相關,可視為提供都市人休閒環境的空間,自然也會成為眾多價值角力的場域-公園裡的卡拉ok、遊樂設施、泡茶空間等、健身操等,光是人類活動之間就經常彼此干擾、偶有衝突了,那麼,想在公園裡面推動「公園生態化」,使讓公園成為動物、植物得以安心活動的空間,又是什麼樣的理想呢?

擁有豐富濕地生態復育的陳德鴻老師,用非常生動的案例,帶我們認識「公園生態化」的由來、努力與挑戰。

什麼是公園生態化?以富陽自然生態公園的成立為例

「公園生態化」,簡單說是建立在「人不是環境中的唯一主宰」、「尊重生態多樣性,對人類的福祉也將帶來好處」的思考上,適度檢討公園中的人為設施與人類活動,避免過度干擾其他物種的存在。

陳老師第一個想實現「公園生態化」的基地是大安森林公園,但當時因為居民意見多、難整合,才決定改從富陽公園著手。富陽公園的前身是軍方的彈藥庫,自日治時期後期即為軍事管制區,2003年、04年適逢軍方要從此處撤退,當時便希望能留下這個未受太多破壞的淺山生態系統,發展出有別於一般公園的利用模式。

2004年、05年,中興大學花了一年的時間進入富陽做資源盤點,調查哪些地方是生物最常使用的空間、哪些是人類的熱點,並且標示出當地民眾自己開闢的小路、「公園客廳化」的狀況(民眾把家裡多的椅子、呼拉圈拿來公園放)。調查完畢,才能進階研擬如何減輕衝擊,諸如封路、步道設計、設施移除等。最後,為了避免居民向里長施壓要求廣設路燈、廁所,特別將公園正式命名為「富陽自然生態公園」,昭告天下它與一般公園不同的特殊意義。

既有公園推動生態化的戰術:有請螢火蟲大明星

即有少數案例能從設立初期就定為成生態公園,因此 陳老師綜合木柵公園、榮星花園、大安森林公園的經驗,進一步說明如何透過在公園中進行螢火蟲復育、營造適合螢火蟲生存的棲地空間,進而推動各大小公園的生態化。選擇復育螢火蟲,主要是看中牠比毛毛蟲討喜,同時也因為螢火蟲復育需要進行水質改善、減少光害,因此有機會改變公園的使用文化,甚至能夠透過環境教育將生態的理念擴散給附近居民。

因為臺北盆地的天生侷限是棲地孤立、棲地面積狹小,光害、水源和公民素養,便是影響生態復育成敗的重要因素。三個公園中,只有木柵公園因為是斷層面,可以利用地利隔絕外在干擾,以及有自然滲出的穩定水源,甚至有既有的水井可以補充螢火蟲復育所需的水,其他像榮星和大安,都要確保水源循環,以及設立緩衝空間。像榮星花園因為緊鄰社區和大馬路,常常發生烏龜在產卵時會爬到路面上的悲劇;在螢火蟲季,倘若附近店家招牌太亮,螢火蟲將無法辨識彼此的光源而影響交配。

因此,公民素養相當重要。願意加入復育行列的志工除了常常得把烏龜抱回池子,也會在螢火蟲季跟著垃圾車隨車宣導,具體的成效是木柵公園在公燈處協助下將路燈加光罩,調整方位只照路面、不照公園,同時也有7-11店家願意配合時段,將招牌的燈調暗。

好上加好:提升溼地生態系的服務

陳老師說,復育螢火蟲不難,但要完整傳達背後的「生態理念」,更需要進一步的努力。例如,不是每個地方都一定要復育螢火蟲,而是可以尋找自己的特色物種,像是象山公園的特色是台北樹蛙;此外,濕地復育若沒有生態系的概念,也容易變成農場作物栽培,或自利型的菜園菜園。甚至,另一種生態概念不足的悲劇是,當環境變好了後,民眾會來此地放生外來物種,甚至被認為公園有靈性,而帶食物、穀類、鮮花等到公園祭拜,導致原有生態受到衝擊。因此生態公園化最好的方式是找到核心區,從小範圍慢慢做起,取得認同、進行推廣教育,慢慢擴大緩衝區,而不要一次就要做一整個公園,反而失去社會說服的過程與意義。

從前述的經驗看來,一個生態公園後續的經營管理,很需要群策群力:政府(公權力)經費的支持、學者專家與生態顧問公司提供科學與技術協助,固然重要;民間保育團體、對環境友善的企業、在地社群的人力與物力的進場,也不可或缺。陳老師強調,這樣的參與組合在規劃階段就要成立,才能找到有心人,長期陪伴公園生態的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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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陳老師一番精彩的實務分享,對大家如何思考永春埤的復育工作及社會參與,已種下了啟發的種子,期待在永春埤落地萌芽的那一天早日到來。

【延伸閱讀】台北市「公園生態化」網站